中国新闻网-新疆新闻网-兵团新闻网旧版  . 投稿须知 | 进入投稿 | 新闻热线0991-6123976
新闻 国际 国内 疆内 图片 会议 | 文学 小说 散文 诗歌 新书 | 书画 名家 新蕾 书法 | 摄影 展厅 精粹 人物 风光
图文 企业 兵团 农场 专稿 讲述 | 理论 访谈 法制 言论 视频 | 纵横 旅游 娱乐 生活 | 民生 求购 供应 招商 专题


公告:
·投稿须知--[9月25日] ·获得《兵团新闻网》2012年头题新闻奖作品目录--[1月9日] ·2012年度《兵团新闻网》优秀通讯员优秀通讯站支持《兵…--[12月31日] ·《兵团新闻网》2011年度优秀通讯员优秀通讯站支持《兵…--[12月15日] ·获得《兵团新闻网》2011年头题新闻奖作品目录--[12月12日]
您现在的位置: 兵团新闻网 >> 文学 >> 散文 >> 正文
散文稿件 -

文林散文专辑(二)
作者:文林 文章来源:本站原创 更新时间:2013-10-8 23:00:56

  
    文林,笔名文玲, 籍贯宁夏。1976年5月出生于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一师四团一个普通的基层干部家庭,现供职于新疆阿拉尔市聚天红果业有限责任公司宣传科。受家庭环境的影响,自小酷爱读书,喜好文学。擅长散文、随笔、杂文,偶写诗歌。先后有杂文入选宁夏杂文集《意识荒草》,散文入选宁夏散文集《沙光山影》,散文《库车的馕》、《土坯的屋顶,淡淡的乡愁》等在报刊和网站发表。《泥筑的穹窿》获得宁夏‘脚印’文艺评选二等奖,《库车的馕》获得‘大美库车’全国散文征文一等奖。 
     
 
1、额吉
2、雪已经化了
3、疼
4、回到我原来的世界
5、请允许我难得一次的放纵 

额吉

        从小就生活在新疆南部最偏远的山村。

       幼年的时候,家里没有电,也没有自来水。一盏装满羊油的灯盏和一个浅浅的涝坝(水塘子)解决了当时最必须的生活问题。而这些基于表象的困难却没能把我和我的家人打倒。


       由于我家住在距离村庄很远的一个地方,每当夜晚降临,母亲首先要做的事就是锁好所有的门。也就是说,必须锁好三道门。

       第一道门是挨着农田水渠边的门。父亲为了方便我和弟弟上学,就在水渠上搭了一座桥。说是桥,其实,就是把五根粗壮且笔直的柳树椽子横放在水渠上,再在上面有序的钉上十几块木板就变成了桥。在桥的一端,(挨着院子的一端),修建了进入家里的第一道门。门是用三月的柳条编制而成的,经久耐用。


       门框也非常有趣,是插在水渠里的两根柳树椽子做的。第一年春天,从底部发了很多嫩绿的伢子,渐渐地,竟悄无声息的长成了两棵树。直到我们最后一次离开的时候,已经长成了老叟的样子。每当经过那里,就好象穿过时光的墟隙。


       第二道门是用一张废弃的羊毛毡子包裹在另一扇破旧的竹编门上的门。重重地,笨拙地,每次开门都要用手费力的向上抬一下才可以推开。印象最深的是,有一年大风,大概七八级左右的大风,葵花杆子圈起的院墙全部被风吹倒了,唯有那扇羊毛毡子的门还硬挺挺的立在那里。为此,母亲终于理解了柯尔克孜的房子为什么一定要用羊毛毡子包裹起来的缘由。

       第三道门是土坯屋子的门。清楚的记得这道门是父亲多年的战友修筑的。做这道门的时候,我刚刚上小学。好像是一个星期六的下午,我坐在一堆土块上,看他把一个绑着铁锤子的尼龙绳小心翼翼地从屋顶掉下来,尼龙绳上沾满了白石灰,待确定好屋门的位置以后,再用力地弹一下沾了石灰的尼龙绳,土墙上立即就会呈现出一根笔直的白线。然后,将提前做好的门框镶进去。与其他两道门不同的是,这道门的材质非常讲究,是父亲找木工精心刨制的,那棵被刨制成木板的沙枣树据说是一棵多年的树精,是父亲在牧羊的山上发现的。最后,父亲又从一个上海知青那里搞了半桶黄色油漆,仔仔细细地刷了两遍,放到透风的屋里晾了好些天才装上去。


       这道门的意义重大。脚一伸是一个世界,再一伸是另一个世界。自十八岁从那道门里走出去,就再也没有勇气走回去。我的母亲虽说不识字,却说过极为精湛的一句话:“一个人一旦跨出家门,以后的门槛会越来越高。


       从来没有问及父亲那三道门的真正用途。但是,我知道那个年代,家的周围有很多凶残的动物,诸如瞪着红眼睛的狼,长着一对长牙的野猪,还有狐狸和野猫等等。屋后的羊圈,时常在夜半传来几声凄惨的羊叫声或者鸡叫声。


       十几年以前,狼的确比人凶残。每一次,它们来偷袭,还没等父亲到达,一些羊就死了,满地的鸡毛飘得也很肆意。所以,那个狼比人凶残的年代,人很怕狼。这也是父亲当年修那三道门的主要原因。


       又过了几年,大概是我上中学的时候。有一天,家里的一大群火鸡突然集体失踪了。经过再三找寻,终于在一家甘肃籍的老乡家里找到了它们。原本二十几只火鸡,等母亲流着眼泪赶回家的时候就剩下十几只了。其余的五六只全部被杀了,吃了。亏那家人想得出来,把没有来得及吃完的火鸡肉全部倒入了狗盆里。要知道,那个时候,只有过年,父亲才舍得杀两三只鸡,偷鸡贼倒好,竟然那般奢侈地喂了狗。

       后来,所有的门都被父亲加固了一遍。门越来越结实,人却越来越凶残,直到狼再也不敢来了。狼没有了,彻底地没有了。


       又听说成群的野猪都逃到山上去了。还有一些狡猾的狐狸,在我上高中的时候,就再也没有见过了。多年以后,父亲还在为一件事耿耿于怀。那就是,当年狐狸泛滥成灾,父亲曾用烟熏死过一窝狐狸,大大小小十几只。父亲说,有一只侥幸逃生的公狐狸,每天黄昏都站在离家不远的麦田里嚎哭。


       一年过去了,又过了一年,人变得越来越没有人味,一不小心,我的宠物“贝贝”被莫名的打死。是才发现,过去那些人怕狼的日子虽然蛮荒,但时刻从内心深处涌现出几份温暖和怀念;反倒狼怕人的日子,总是被一种惶惶不安的东西所左右。


       现在,只要一闭上眼睛,就能听见风的声音,轻轻地吹打院门的声音。那风,柔柔地,吹开一扇门,再吹开一扇;那门,重重地,打开一扇门,再关上一扇。


      确实很难捕捉——这流动在生命深处的感动。夜半,听着《额吉》,歌里有我想念的一切,于是,就想了,想很久很久以前的一切。


       我的心中,并不是只有母亲才可以称之为“额吉”。在我看来,世上有很多东西都可以称之为“额吉”。比如村庄,羊群,土地,歪脖子树,以及倒伏在夏季里的麦子。也许,那里面有比风更加猛烈的声音,有比麦子更加动人的韵味,有比树更加急促的颤栗……这一切,都将激情地主宰我的世界。


       我想明天,对着太阳升起的地方深深地致敬。感谢风,风中的院门,院里的树,树下的人,人心里包裹着最柔软的灵魂。啊!额吉!蒙语妈妈的意思。 

雪已经化了 

    与朋友一起去新疆南部的一个小县城阿合奇县,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一到冬天就会想起那里,尤其落雪的时候就会莫名想起那个偏远而有些滞后的小县城。
 
    我们去的时候,旧的积雪已经堆在地上厚厚的一层,新的雪花还在毫无顾忌的落着。听那里的朋友说阿合奇的冬天一直都是白色的,积雪一直要等到第二年的三月份才会完全消融,而且,每天夜里都会淅淅沥沥的落一层雪粒子。
 
    雪中的阿合奇是静谧的。眼中的一切就像凝滞了似得,没有丝毫流动的气息。也许,那里的冬天太冷了(通常都在零下二十七八度),也许,小城里的居民太少了,所以,当我站在朋友家的阳台上向外张望的时候,几乎在很长的时间里也看不见一个行人,一辆车。偶尔,有几只乌鸦落在一根重重地高压线上,总有一种寂寥地弧度。它们是我在黄昏的时候,唯一看见的外出的生灵,黑压压的,很是醒目。
 
    那场雪延续了三四天左右。从我去的那天开始,一直到我走得时候,也没有停下。从山上一直下到山下,没有一处遗漏的地方。记得我好像对朋友说,等我静下心来写作的时候,第一个要去的地方就是阿合奇,第一个要采风地方就是阿合奇,第一个要写的地方就是阿合奇的冬天,阿合奇的雪。
 
    现在想想,人生的很多愿望和理想不是不能实现,而是我们是否愿意把它们努力变成现实。
 
    如今,这个冬天,我在另一个小城市里生活,不悲不喜得活着。与大多数的女人没有什么区别,相夫教子,柴米油盐……唯一不同的是,可能是,两年以来渐续写下的约三十几万的文字。虽说,这些文字不能代表什么,但是它们却记录了我三十几年以来很多生活的片段和攒点了我人生诸多的经历和感慨。从另一个层面来说,我已经可以做到不用嘴就可以诠释生活的全部内容了。
 
    也是最近,准备再去阿合奇一次。在那里好好待一段日子,寻找一下那些丢失的或者远逝的记忆,寻找一下当年与朋友一起风雪无止的那些勇气。
 
    还记得那年拉了满满一车的红富士,准备给阿合奇医院和几所学校发放的福利,结果到地方才发现,满满一车的苹果全部冻坏了。不但没有挣上钱,还赔了个精光。恰好大雪弥漫,没法返回,在朋友家里滞留了几日,才有幸发现阿合奇,阿合奇的静,阿合奇的美。
 
     也是多年以后,当我想写一部描写家乡的散文集的时候,首先想到了那里。好像冥冥之中是上帝安排好的一样,一想到那里,就会热血澎湃,按耐不住激动的心弦。好像只有那里才可以给我一切创作的源泉和灵感,好像只有那里才是我生命中一直都在寻找和所期待的。在那里——抬眼就可以看见连绵的群山,低头就是厚厚的白雪,咯吱咯吱地声音,深深浅浅的脚印,曼妙无比的树挂,亲切可爱的柯尔克孜人,座落在大地深处的村庄等等都是我所热爱的,我相信,也是很多读者所热爱的。因为,大凡是一个热爱生活的人,都渴望回归自我的灵魂。
 
     前几日,一个朋友来家中做客,在谈起写作的时候说,在过去,写作是少数人才能从事的职业;但是,今天看来,只要热爱,只要在文学上努力,下功夫,时刻都有写作的冲动,那么,写作绝不仅仅只是少数人才能从事的职业。我对此观点没有赞成也没有反对。我觉得写作就是释放自我或者诠释作者对这个世界的各种看法和想法的一种途径。
 
    写了这么多,一看窗外,已经泛白了。此时,多么渴望从窗外传来一两声公鸡的叫声或者一阵驴叫的声音,可是,没有,什么都没有。常常,我会被这样一种期待和渴望折磨的心痛,好像生活中越来越少的真切,自然,还有真实的存在。似乎越往后走,就越是孤单和空虚。不知道,你是怎样一种生活,总之,我现在的一切,总沉浸在一种无法言说的孤独之中。
 
    昨夜,翻开海子的诗集,看见那些描写乡村,稻谷的诗句,突然从心底涌出一种无名的感动。他走了,如果活着,是否可以再像80年代那样纯粹的执笔人生?
 
    今早,还有很多事情等着我去做。抬头,一切又都回到了现实。生活多么忙碌,又多么无奈。啊,外面的雪已经化了,许是化了好几天了吧。 


    六月如火,太阳疯狂了。一只被店主人捡回来的狗半眯着眼睛,怯怯的躲避着它。
 
    一把精致的遮阳伞突然伸进店里,裸露的脚趾头上涂着三四种不同颜色的指甲油,醒目,低俗。
 
     她轻轻地瞟了我一眼。其实,我们早已习惯这个世界正在变冷的眼神。如果没有利益,没有目的,谁又会在意谁的存在?
 
     我走过去。带着勉强挤出的一丝微笑,轻声的问:“您需要什么?冰箱还是洗衣机?”说实话,在很短的时间内,我就学会了这些机械而又重复的语言。对我来说,站在这里的自己和敲打键盘的写手完全没有关系。
 
     她有些轻率甚至漫不经心的说:“等一会!我母亲买一台洗衣机,她有关节炎。”当我听见这些话的时候,对这个二十岁左右,有浓烈香水味的女孩突然少了一些反感。
 
    我再一次忘记了自己的身份,静静地望着她。突然,脑海里飘过许多在幽深巷口里拉客的女人的脸。她难道也是吗?我不断的否定,不断的肯定。
 
    终于,她的母亲来了。苍老的腰身像快要倒塌的胡杨,脸如死灰一般。身旁站着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穿着讲究,精神也很好。
 
     她亲切的搀着自己的母亲,脸上荡漾着春水一样的笑容。这一幕,真让我羡慕,也让我感动。
 
     “就这一台吧,才七百多块钱,便宜。”
 
     “娃儿,你的钱我不花,你自己留着。”
 
     “妈,我不用。你身体不好,还是给你买一台全自动的洗衣机吧。”
 
     四川方言一直是我喜欢的语系,曲里拐弯不说,还阴阳顿挫。而今天怎么了?听起来竟然觉得有一点苦涩。
 
    她坚持要用自己的钱为母亲买一台一千多元的全自动洗衣机,而母亲则坚持要用自己的钱买一台六七百元的半自动洗衣机。
 
     争论不休的时候,她转过身,一脸轻蔑的问身边五十多岁的男人:“叔,你说买哪一台?”
 
     谁知他没有一点含糊的说:“全自动洗衣机。”
 
      这是商人们早已观察好的结果,所以,也不怎么觉得奇怪。
 
      正当她准备刷卡的时候,她母亲走了过来,用近乎愤怒的声音说:“不许买。听他说屁话…….活了大半辈子不要脸,好意思用娃娃卖身子的钱买东西。”
 
     我们愣了。疼了。呆了。没有一点声音了。
 
      再仔细一看她母亲的脸,全是泪。那个老男人呢?没有一点表情的站在那里。
 
      “算了吧,听你妈的话吧!”老板娘沉重的说。
 
        她看着我们,沉默了片刻,眼里突然划过清冽的泪。
 
        六月,被太阳晒熟了一切。白的变成黑的,黑的又变成白的。
 
       她走以后,想起了我以及很多很多像我一样的单亲母亲,还有我们的孩子。有那么几个瞬间,我仿佛听见她的母亲在夜里呻吟,忏悔,没完没了的自责,还有抱怨。我仿佛看见她在午夜狂欢,堕落甚至迷失。我仿佛感觉无数凄凉的日子里,她和她的母亲抱在一起哭泣。
 
      一切都不好说。这是一个正常现象。这是一个现实的世界。
 
      我们时常路过夜里的她们——-那些站在阴暗里涂脂抹粉的脸。我们时常有拯救她们的欲望,可是,巷子实在太深了,太暗了,她们的脸又如此相似。谁是或者不是,实在分不清楚,但我相信,渴望干净的世界是每一个人的愿望。
 
     也许,某个夜晚,我们还会遇见她。
 
      但愿,心不再疼。但愿,红尘洗净了她的灵魂,而不是惩罚了她的不幸。但愿,云是她的脸,淡淡的,白白的,不染尘埃的。

回到我原来的世界 

     有人对我说了很多赞美的话,诸如:大才女,大作家,长得漂亮,有气质……等等。当时,我差一点就相信自己真的就是她们所说得那样一个女人了,可是,我是一个喜欢在夜晚回味白天所发生一切事情的女人,也就是说我不是一个白痴,傻子,是个喜欢分析和思考问题的女人。
 
    四月中旬左右,经一个文友再三邀请,我参加了一个只认识文友,和其他人(大约十几个人左右)都不认识的的聚会。其中有这样一个女人:四十多岁,头发稀疏,神情抑郁,说起话来就像公鸡斗架,一句接着一句,任何人别想插进去一句话。
 
     当时,她就坐在我的对面,看见我的时候竟然像多年熟识的老友那样给我打招呼。过了一会儿,她看着我突然惊叫了一声:“哦,我们去年好像在一起坐过,那一次我们还在一起唱过歌,你的歌唱得真好啊,和陈瑞唱得差不多。”我一时无语,尴尬的听着她对我有些夸张的赞美。
 
     那时候,我对她真的一无所知,只知道她的丈夫刚去世不久,是个值得同情和安慰的女人。然而,后来发生的一切,让我对她无奈的同情里又添了几分敬重。我才发现世间有很多所谓的漂亮女人、才女都不及她。
 
     我与她开始正式交往。其实,开始的时候,我并没有太大的把握能和这样一个女人成为无话不谈的朋友,甚至难得一遇的好朋友。但是,当我跟随她的脚步,经历以及心情慢慢地靠近她的时候,就好像在一口清澈无比的泉水边嬉戏,毫无戒备的说着曾经一些从不轻易示人的心事和秘密。
 
     她也并没有像我初识的那样(倾诉欲极强,只想表达自己却无心聆听别人),恰恰相反,每当我怀着无限的感伤对她谈及过去一些血肉模糊的往昔的时候,她就会表现出一种极强的怜爱之情,就像她所说得那样:“不要总是奢望别人什么,既然付出了,就要无怨无悔。”似乎,这就是她坚持一生的生活的态度。
 
     后来,我自觉承担了她因为丈夫去世而引发的各种遗产的纠纷之中,陪她奔走于各个部门,房产办,拆迁办,律师事务所,团工会等等……我甚至忽略了自己多年以来做人的原则,低下头来坐在某领导的办公室,给别人递烟,倒茶,说好话……在相当一段长的时间里,我无怨无悔的把自己融入到了她的生活之中。我看着她把刚刚从超市买回来的几根火腿肠毫不吝啬的扔给一只正在街上流浪的狗;看着她把一个素不相识的流浪老人接回自己的家中整整五年,从穿衣到吃饭,再到生活里的每一个细节都做得细致入微,津津乐道地给我谈老人的三大爱好:抽磨合烟,吃肥肉,喝浓茶,好像比很多子女对自己的父亲还要了解;看着她为我们这些生活中的朋友经常下厨,炒菜,在亲情浓郁的氛围里,感受彼此之间的温暖。
 
     她没有什么文化,顶多算是一个初中生吧。但是,她却再三鼓励我一定要好好写作,坚持下去,一定不要让时光在我这里荒废。有很多次,当我喝醉了以后哭着告诉她“我想放弃,不想再坚持下去”的时候,她总是厉声指责我,说我懦弱,不敢为自己的理想承担太多的付出。这些话,在我看来,早已超越了生活中的很多文友。她们只是说:“好好的写,一定要写出阿克苏,写出兵团……”与我来说,在没有和她交往以前,名利的东西始终像野兽一样盘踞我心,但是后来,我变了,对于自己将来一定要成为什么并不抱以太高的期望,倒是让我从内心深处接受的一句话还是她那句:“一定要为自己的理想承担自己所有的付出”。
 
     之后怎样了呢?在我看来,那辆让我长久以来感到自惭形秽的电动车并不比一辆白色的北京现代廉价;一套装修的并不华丽的住所并不比一套奢侈的别墅卑微;一个没有文化的女人并不比一个坐在办公室的白领低贱。这些,都是她给予我的。每当我坐在她那辆放着奔放无比的音乐的摩托车上陪她出诊的时候,那一路的痛快和无忌,一路的真诚和坦荡是走遍世间也难得一遇的奇葩。那些被她细心治愈的狗啊,猫啊,鸟啊,还有乌龟,老鼠,以及小松鼠们,想必都和我一样,对她充满了天使般的崇敬,她就像从天边飘来的一片云彩,没有沾染人间丁点的污浊之气;她又像我的想象里长久渴望的一只驯兽,给我带来纯善无比的心灵感受。与她,几乎没有太多的精致的赞美,就像别人对我每一天的赞美一样,什么是真的,什么又是假的,其实只有自己明白。
 
     但我始终相信,真正的美是不需要赞美的。所以现在,每当别人称赞我:“才女,漂亮”的时候,就会情不自禁的想到她,因为这些词汇永远不会出现在她的生活里,而她恰恰是一个不需要任何一句赞美的女人。
 
     正如前几天,有一只狗病了。确切的说,那是一只极丑的狗,比我见到的任何一只狗都要丑陋,可是,当她给那只发着高烧的狗打针的时候,我却听见她说:“哦,亲爱的狗狗,你看你的眼睛多么迷人,那么大;你看你的毛多么顺啊,就像我的头发一样。”
 
     说实话,我被她的赞美镇住了,过了一会,竟自言自语的说了句:“我想回去,回到我原来的世界。” 

请允许我难得一次的放纵 

    新疆这个鬼地方,最无法忍受的就是神经病一样的天气。
 
    傍晚以后,突然刮起了沙尘暴。白天还蓝天碧日,白云飘飘,夜晚就成了那样——到处都是沙子,风吹在脸上,硬生生地疼。就算你把眼睛眯成一条缝,也会有沙子毫不留情的吹进去。
 
     十一点左右,我躲在酒楼空闲的雅座里接听朋友的电话。恰好,一场目的明确的宴会即将结束,故,赶紧为自己找了个理由就从现场逃跑了。
 
     夜晚的风实在肆意,酒精的热度也被初夏的晚风轻轻地撩拨起来。慢慢地,有些飘的感觉,到底是很醉还是微醉实在不好定位。但是,这么多年以来,我一直因为酒而把自己定位成一个性情中人。酒,在我的身体里和沸腾地血液一起流淌,和那些过往的悲伤与不幸掺杂在一起。很多年了,我还是无法确定:酒究竟是个什么东西?只觉得它是被岁月凝结提炼而成的一滴苦涩的水,另类的水。
 
    酒,在我的胃里溶解了,消化了——和那些朴素的生活一起,消化成一种白菜或者罗卜的物质,有时候很需要,有时候又很乏味。
 
     其实,更多的时候,我讨厌酒。因为,它时常给我带来某种错觉,生活的,还有情感的。每当那时,我就会在一种无法自制的错觉中寻找快乐,激情,还有丢失已久的灵魂。可是,酒永远不会知道,它是痛并快乐的最极致的表白。
 
    多少次,我想带着这种感觉生活,想哭就哭,想笑就笑,不必丝毫伪装,不必丝毫介意,真真实实的表达自己,可是,后来的岁月让我明白,这是不可能的,永远不可能的。我们必须戴上属于自己的盔甲游走于世间。倘若真有那么一天,当你彻底裸露自己的时候,也必然是在生命的另一个地方。
 
风在极短的时间内绝对吹不醒一个醉酒的人。好像她的步伐,深一脚,浅一脚。哦,今夜我的确是醉了,这一次或是再一次的醉了。我已经忘记,这些年以来那些醉酒的时间和地点,还有那些陪我喝酒的人的名字。在济南,还是新疆?春天还是夏天?王某或者李某?这些都已成为过去,不知不觉的,毫无察觉的。
 
     我喜欢酒后的自己,说一些真话,做一些傻事,无拘无束的,好像一个诗人,丝毫不需要某种框架或者章法,那是思想的一种游离状态。我常常把酒徒和诗人混为一谈,因为诗人喝醉了以后未必不是酒徒,酒徒喝醉了以后未必不是诗人。他们都是精神的特殊尤物。
 
     初夏的风有些凉。那个时候,也许我已经醉了,也许还尚清醒。总之,说了很多很多的话,请相信那一切都是真的。因为,它们确实抵达我的心灵,我必须寻找一个倾诉的人,时间,还有地点。它们躲在那里已经很久了,从人性的角度分析,那是不道德的。可是,又有谁愿意欺骗自己的心呢?
 
     城市依然寂寞,就算有多少的喧嚣经过,也无法抵挡我内心的孤独。在生命的这个时期里,我一直都是一个人,白天我对你微笑,你对我友好,看样子的确热闹,可是,一到夜晚,就会有一种渗入骨髓的寒凉浸入我心。世界的,中国的,新疆的,阿拉尔的,我的,你的……这些思考越来越多的经过我的大脑,左右我的神经,使我在一种相对深邃的思想里生活。甚至闭上眼,就会看见自己从一个未知的地方走来,然后,又慢慢的遁入远方。
 
    也许是你陪我走得太快,那一刻,我确实累了,就坐在一棵光秃秃的梧桐树下,给朋友打电话,我说:“好想放纵自己一次,爱啊,恨啊,无所顾虑……”
 
      朋友沉默了很久,她说:“好吧,今夜,请允许你自己放纵自己一次。”
 
      我哭了。这个时候,一切与感性无关,与生活无关,与现实无关,与任何人无关,只与我的心,我的感觉,我的一切悲欢,我的一切爱恨有关。
 
      回到家里的时候,已经深夜了。我竟然忘记了在回家的路上看看璀璨的星空,皎洁的明月,还有灯影下摇曳的他的背影。
 
      我想说:请允许我难得一次的放纵吧!毕竟,远方的远方真的很远,而我的心却是一个随时可以抵达的天堂。


 
 

稿件录入:杨东    责任编辑:杨东 
  • 上一篇稿件:

  • 下一篇稿件: 没有了
  • 【字体: 】【发表评论】【加入收藏】【告诉好友】【打印此文】【关闭窗口
    相关内容  
    雷霞:等待主人的狗
    雷霞 文兴明:光阴的故事
    任永忠:眷恋沙枣园
      网友评论:(只显示最新10条。评论内容只代表网友观点,与本站立场无关!)

     
     
    推 荐
     

    一师阿拉尔市大街窨井…

    文林散文专辑(二)

    新疆兵团干旱区团场水…

    第十三师黄田农场大学…
    固顶稿件 [图片]一师阿拉尔市大街窨井缺盖  小轿…
    固顶稿件 [改革论坛]龙洪波 论企业改革,员工的思想…
    固顶稿件 [经济论坛]龙洪波  加快水电建设走新型工业…
    固顶稿件 [人物风采]苏克勤:经侦战线的忠诚卫士
    推荐稿件 [散文]文林散文专辑(二)
    推荐稿件 [要闻]新疆兵团干旱区团场水稻亩产大面…
    推荐稿件 [图片]第十三师黄田农场大学生志愿者投…
    推荐稿件 [图片]第五师“老人进团场 进企业”活动…
    推荐稿件 [社会]一师十三团陆政海300万元造船:人…
    推荐稿件 [会议]一师阿拉尔市金银川镇第一届人民…
     
    热 门
     
    固顶稿件 宋湘绮 杨东 上善若水  情暖荒原
    普通稿件 詹辉全:气壮山河的绿色长廊
    普通稿件 肖复兴:春晚语言类节目笑料浅薄
    普通稿件 刘洪生:别了,朋友
    推荐稿件 李乾红散文专辑
    推荐稿件 颜萍散文专辑
    普通稿件 沈虹诗歌专辑
    普通稿件 魏川黔:致中国玉树
    普通稿件 张艳:赞美你——护士
    普通稿件 刘淑芳:鱼儿与大海
     
    娱 乐
     

    汽水伤牙?专家科学解…

    宽松薄毛衣花样搭

    本所刊信息均为中国新闻社新疆分社兵团支社版权所有,不代表中新社观点。
    刊登本网站稿件,务经书面授权。未经授权禁止转载、摘编、复制及建立镜像,违者依法必究。
    地址:新疆乌鲁木齐市金银路新闻大厦七楼  电话:0991-8557237 6123976
    新ICP备05001981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