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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琼 :含泪的笑——读李振翔小说《小时候的味》
作者:刘琼 文章来源:本站原创 更新时间:2013-6-17 23:57:49

      兵团作家李振翔和我是新世纪兵团首届文学讲习班的同学。那时候,我们的成绩都不大。他也就是发表了几十篇小文章,粘贴在小本子上,供大家交流。没想到,几年之后,他就出版了以自己为原型的文学作品集《二小二小头上长草》。这本书出版后,得到了好评。这部作品是散文和小说的杂交体。你可以把它当散文看,也可以把它当小说看。既是纪实的,也是艺术的。“二小”成了一个可圈可点的艺术形象。我们记住了“二小”也记住了作者,这就是李振翔的高明之处吧!

    后来,我俩有幸都成为了兵团的签约作家。李振翔每有新作,我总能先睹为快。他的作品里,“二小”这个人物始终存在着,成为他作品里的“核”。李振翔扬言:“二小”就是他本人。呵呵,把自己千篇一律地写进作品中,而且要突破,要出新,谈何容易啊!但是李振翔“偏向虎山行”,竟然乐此不疲,而且又扬言,今后所有的文章里,都会有二小存在,二小就是主角!

    近日,拜读了他发表在《准噶尔文艺》(2013年第2期)上的小说《小时候的味》,更觉名副其实。
  

    《小时候的味》是一个短篇,由“做炸弹”、“抓骨头子儿”和“砍大刀”三个部分组成。三个小小标题牵引出小时候许许多多、大大小小难忘的往事,折射出一段苦涩而又欢乐的童年时光……

    在《做炸弹》中,作者在描写二小和一群孩子趴在农渠埂子上两军对垒玩扔土手榴弹游戏时,刚好被捡柴火路过的二小哥哥撞见了,当哥哥看见土手榴弹在二小手里突突地冒着白烟时吓得大叫:“快扔掉!快扔掉!”“快趴下!快趴下!”二小赶快把手里冒着烟的手榴弹扔向对面的“敌人阵地”,但扔掉后竟然没有趴下,这时作者写道:“二小傻站着,也没有趴下,好像在听那一声巨响过后,看看放倒了几个坏蛋。”好在那个土手榴弹“没有发生那一声巨响,只有‘屁’大的一点声响”。本来是很严肃的关乎生命安全的大事,可在他的笔下就这么轻松愉快地就过去了,我们刚刚还在为这群孩子捏一把汗,此时却又突然间忍俊不禁。

    后来作者又描述了二孬和三孬玩雷管的情景。二孬想试试雷管的威力,就和弟弟三孬展开一场对话——

    他对弟弟三孬说:“这个东西厉害得很,你让我炸一下吧!”

    三孬说:“好!”

    二孬又想了想说:“还是你炸我吧!”

    三孬就摸摸索索地摆弄雷管,不知道如何下手!

    二孬说:“还是我炸你吧!”

    三孬说了声:“好!”

    二孬说:“你坐在凳子上,我来炸,看能不能把你掀翻!”

    结果是三孬怕把凳子炸坏了上学没凳子坐,直接把雷管放在自己手上。结果是一声炸响之后三孬炸断了三根手指头炸坏了左眼。这样的场景让人啼笑皆不宜,这样的语言比大海更深邃比现实更残酷!

    在“抓骨头子儿”这部分中,作者描绘道:“小时候上学时敲的钟是用‘德28’拖拉机的前轮子的钢锅充当的,用8号铁丝拧了好几股,吊在我们学校门前的一棵老胡杨树上”。还说这口钟是学校看门的瘸腿李敲的,尽管“敲得人心里发慌,但对我们这些孩子来说,算是最好的声音啦!” 这是一口怎样简易的钟啊!若非作者喜欢这口锅何以对它观察得那么仔细!

    文中的骨头子,不是从哪个商店里买来的精致的玩具,其实就是羊后腿或猪后腿关节上的一段小骨头,俗称“羊拐”和“猪拐”,但就是这样不起眼的一段小骨头,却“被女孩子用红墨水染成粉红粉红的颜色,非常艳丽好看”,只是“羊的拐非常规则、平整、好看,而猪的拐就不规则了”。这些规则的不规则的、好看的不好看的羊拐和猪拐充实了二小和一群女孩子的课间十五分钟,给孩子们带来了几多欢乐几多幸福!二小因为经常看女孩子课间抓骨头子,竟然悄悄喜欢上了李战士的妹妹,可是李战士的妹妹却不喜欢二小,二小心里就老想:“有个妹妹多好,而且一定要比李战士的妹妹好看。”说来也巧,在那个计划生育还没有光顾的年代里,二小妈妈的肚子还真就鼓起来了!为了给未出世的妹妹找骨头子,二小也不管腥腥的羊膻气,不管绿头苍蝇的围攻,“在羊皮子堆里翻捡羊皮,专门留意看哪张羊皮还留有后腿,因为骨头子就在后腿上”。等二小找到三颗骨头子时,“没有红墨水,他就捡美术老师画剩下的粉笔头,而且是红色的,把三颗骨头子打磨得光溜溜的,涂上颜色,放在自己的口袋里”,“结果骨头子上的颜色掉了,把口袋染得花里胡哨的,怎么洗也洗不掉”。等二小找够四颗骨头子时,妹妹就真的出生了。可当他“撒丫子像箭一样射向家里”,看到妈妈怀里“那小人儿满脸的枯皱皮,像个小老头儿”时,“他用手一挡:我不要,我不要,这哪里是妹妹啊!”“妹妹怎么就没有李战士的妹妹好看呢!”文笔至此,童年的天真、质朴、幼稚、可爱跃然纸上。
   

    第三部分是“砍大刀”。“泥巨龙,砍大刀,您里人口尽俺挑。挑谁呢?挑某某!”看到“砍大刀”三个字,儿时和伙伴们相约疯玩儿的场面跃入眼前。这是河南中原玩“砍大刀”游戏的口号,作者笔下的“砍大刀”却别有一番情趣——
  

    “月亮孤身在空中漫步”,小玉兔砍玉树,“累了,去睡觉啦”,孤独的月亮就“慢慢走来,站在树杈上,或靠在树枝上,伸着脖子往下看”,看胡杨树下“一帮子娃娃在玩一种叫‘砍大刀’的游戏”。你瞧,这帮孩子正玩得起劲——

    二小和癞瓜各带一拨人马分站两头,每一拨人马都是手牵着手,中间距离约有十五步。
  

    “二小这边的人马齐声吼:胡杨树(因为他们是在胡杨树下玩的,所以喊胡杨树)——
   

    癞瓜这边的人马也全上了:砍大刀!
   

    二小这边的人马又齐声吼:你们的人,尽俺挑!
   

    癞瓜这边的人马齐声问:你挑谁?
   

    二小这边的人马齐声吼:挑毛蛋!
   

    癞瓜那边齐声回:毛蛋不在家!
   

     二小这边的人马停了一下,还商量了一下,又齐声吼:毛蛋不在家,挑他的妹妹小毛妮儿!”
   

    过门喊过之后,小毛妮就松开和别人牵着的手,尽力地冲向敌营。
   

    其实玩“砍大刀”的游戏,“两拨人马,双边人马多一个少一个都无关紧要”,“谁和谁一拨也是次要的,胜负也不是主要的,热闹、快活才是最主要的。”被挑中闯对方关口的人,“若闯开封锁线,则可俘虏对方一员猛将,凯旋归来;若闯不开,无颜见江东父老,只好乖乖‘弃暗投明’,留在对方阵营里。”二小又被对方选中闯关了,这一次“二小虽然没有冲开封锁线,但是力量巨大无比,整个把癞瓜的人马转了个圈,他们像裹白菜心一样,把二小癞瓜作为一个中心,像一个转轴,紧紧地裹了一层又一层,然后重重地摔在地上,压开了摞摞!”

    孩子们乐了,月亮也惊呆了:“那个叫二小的孩子一身的蛮力,冲过去‘砍大刀’的时候,一下子砍倒了一大片啊!”拍干净身上的灰尘,揉一揉生疼的屁股,新一轮进攻又开始了:“胡杨树,砍大刀,你们的人,尽俺挑!……”这声音宛若一首甜美的歌,飘过苦难,飘过童年,飘进每一个兵团人的心里……
   

     这就是李振翔小说的魅力,李振翔语言的魅力。看后,我想笑,眼里却充满泪水;我想哭,却又没来由地想笑。

稿件录入:刘琼    责任编辑:杨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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